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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政法工作者的一天之一名女律师和六次“枪下留人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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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一名女刑辩律师,只身一人从北国来到天津,她在短短的5年时间里,通过辩护,使6名被判死刑的杀人犯“枪下留人”、九名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无罪释放,她就是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女律师王雪莉,在“三·八妇女节”到来之际,记者采访了具有传奇色彩的女律师,今天播发系列报道《女政法工作者的一天》第三篇:一名女律师和六次“枪下留人”。

  因为工作的原因,结识王雪莉律师已经有好几年了,在我的印象里,她几乎没有休息的日子,和她谈论最多也是工作,这次采访定在周日,但也是在她工作的律师事务所进行的,因为她还要接待法律咨询的当事人。在我上午9点钟准时来到律师事务所的时候,雪莉已经开始了她的法律咨询工作。为了不影响她的工作,我悄悄的坐在旁边。早春的阳光下,身穿一身职业装的雪莉,显得干练而理性,鼻梁上的淡红色眼镜,又体现出她的成熟与美丽,脑后高高束起的马尾辨,随着她的头左右摆动,透露着一种青春、活力。

  一上午的时间,雪莉都是在接待当事人咨询。中午12点,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,我终于有了一些时间与雪莉聊聊。说起做刑事辩护律师,她给我讲述了一件发生在2002年至今刻骨铭心的案件。“一个捞鱼虫的农民,在屡屡被另外兄弟俩欺负之后,愤而用刀捅死一人,重伤一人。尽管雪莉为其做了最大努力的辩护,但官司还是失败了。当事人被判处了死刑。作为律师,雪莉无法左右案件的结果,而只能接受失败的事实。”

  法院宣判后的那天晚上,王雪莉怎么也睡不着觉。庭审的每一个情景都像电影一样,在大脑中不断闪回。她说:“现在压力大时候,还会跳处来,我就想如果能力强些,这个案件都辩护不好,做律师太失败了……”

  而令她更没有想到的是,在老人的儿子被执行之后,老人还专程从白洋淀来到天津,给雪莉送来了自己家乡的特产——咸鸭蛋,每当回忆起这个场景,雪莉总是会心痛不已:“当事人的父亲——一个朴实如泥土的老农,当雪莉婉拒时,老农只说了一句话:‘你还能吃我几次呀?’”讲到此时,雪莉哽咽了,她为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而伤感。

  虽然,这一案件已经过去多年了,但是,那一天雪莉在和我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,她还是哽咽了,雪莉说她忘不了那个老父亲期待的眼神,老人是奔我而来得,希望法律能够主张正义,而我没能留下他儿子的命,一个朴实的老农民,因此失去梦想,或许失去对法律的信仰。对她来说,这一案件一生都忘不了。

  白洋淀故意杀人案件过后,雪莉对律师这个职业又有了更深的理解,做律师,不应当仅仅当作自己谋生的手段,而应作为一项事业去追求。她说,律师的职业,尤其是做一名刑事辩护,不仅关系一个人的生命、一家人命运,更关系到法律的尊严。在这之后,她给自己确定了一个目标,做一名最出色的刑事辩护律师。

  雪莉是东北女孩,出生在美丽的松花江畔,寒冷的气候培养了她坚韧的的性格。从黑龙江大学法律系毕业后,曾在哈尔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过一段时间,为了发展自己的事业,29岁那年,她远离家乡,远离亲人和朋友,只身一人来到天津寻求发展。好在王雪莉不是娇生惯养的公主,她有着与生俱来的不安分的性格,这种坚忍不拔的精神,无疑给雪莉的律师事业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  雪莉骨子里有一种好强的精神,她的执着,使她来天津仅仅5年便在刑事律师中崭露头角。2001年底,她完成了人生中第一件“枪下留人案件”。

  那年6月,雪莉接手了一个抢劫、强奸、聚众斗殴的案子。几名20多岁的青年,在短短几个月里疯狂作案十几起,给社会治安带来了很大的危害。公安机关侦破这一重大犯罪团伙之后,立即移交到检察机关提起公诉,一审法院很快对其中这一团伙的主要罪犯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雪莉律师为其中一名叫肖乐的22岁团伙主犯做辩护律师。

  这桩案子涉及的人物众多,案犯的供述笔录十分繁杂。要在多达几十本的案卷中,细致地分析出阿乐在案件中究竟处在怎样的位置,又该如何为其辩护,就更显得千头万绪。那些案卷,看一遍甚至看五遍都是绝对不行的,那需要特别的耐心和细致。王雪莉坚持住了,她在反复研究了案情之后,认真清理了自己的思绪,认真捕捉着对阿乐有利的证词。她认为,肖乐不是主犯,而且抢劫的数额不大。这些,应该是辩护的切入点。于是,她从这些证据着手,写好了一审的辩护词。并且做好了开庭的准备。但是,虽然,雪莉也以大量的证据和声情并茂的演说,为肖乐作了罪轻的辩护,但是,她依然没有成功。肖乐被判处死刑,立即执行。谈到这里雪梨说了这样一句话:“失败的辩护,不能承受生命之重。”

  一审辩护失败后,在自责的同时,雪莉仍然相信:这一案件有转机的可能。而被告人和家属对雪莉一审的工作很满意,依然要求雪莉律师做他的二审辩护律师。

  雪莉知道,律师代理案件既要得起良心,又要忠诚于法律,她十分明白,为肖乐辩护,关键在于,他有没有不被立即执行的可能。俗话说,打官司就是打证据。如果阿乐有被改判死缓的确凿证据,那他就有可能被改判。但是,证据在哪?而且必须是足够撼动一审判决的证据。这些,使王雪莉深深体会到了那句话:证据如山呀。

  王雪莉再次把自己淹没在厚厚的卷宗中,像蚂蚁啃骨头一样,一点一滴地寻找对肖乐有利的确凿证据。仔细审读着阿乐在被审讯时的每一句供词。凡是她觉得有用的地方,就用红笔勾画下来,然后再把所有勾画下来的地方连线,放在整个案件中比较分析。几天过来,王雪莉终于取得了重大突破:肖乐有两大立功表现,一是他曾经揭发检举他的同伙在北京一大酒店,持械入室抢劫外国人的犯罪事实,公安机关根据他的检举,顺利抓获了犯罪嫌疑人。但这样的立功表现,是属于一般的立功,还是重大立功,却关系到量刑的轻重。

  为了弄清这个事实,王雪莉专程去了北京,到有关部门调查了解肖乐立功表现的全过程,而且要证明他的当事人有重大立功行为,才能把他从死刑边缘拉回来,而做到这一点的关键是要找到被害人,这成了雪莉最急需要做的一件事。在找了四、五天之后,一天,她和物业人员的无意闲谈中了解到了重要的线索,也使得这一案件有了质的突破。

  回来后,她根据调查资料整理了一本厚厚的调查实录。在二审开庭的那一天,雪莉律师依靠大量、详实的证据,使得她的当事人由死刑、立即执行,改判了无期徒刑,雪莉完成了她律师生涯中的首例“枪下留人”辩护。

  随着办案经验的逐渐丰富,雪莉在天津、河北、北京等地渐渐有了一些名气,当事人慕名而来的越来越多,几年来,经她辩护的百余起刑事案件,其中,六起案件被告人“枪下留人”,九起案件由司法机关按无罪处理,这样的记录在律师界是非常少见的,也创造了一个奇迹。

  我难以相信:在她那小巧玲珑的身躯内,如何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?我们只能用对法律的忠诚和对职业的挚爱来解释这种精神。用她自己的话说:她在用一种微薄的力量,来推动法治的进步。

  就是这样充满一股阳刚气的女律师,有时纯净爽快的甚至单纯可爱;朴实善良有时也不知所措。她常常自我反省,不只一次地说:“我的知识面太少了,怎么办呀?”说这话时,雪莉的稚气和率真溢于言表,一点也不像一个久经“沙场”的“老律师”,她可爱得真实,可爱得踏实。 “大千世界洁如雪,漫山遍是香茉莉”,这是身边的朋友对她最好的称赞。

  下午两点钟刚到,律师事务所又来了几位当事人家属,他们准备聘请律师,为他们的亲人做犯毒案件的辩护,刚刚还很松弛的和我聊天的雪莉,马上又投入到工作中,让我又看到了熟悉的忙碌的雪莉,也许这个案件又会是他的下一个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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